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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云兮便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鹅黄衣裳的小姑娘便答:“姑娘唤奴婢寒香便好。”
楚云兮点点头,端起香茶啜了一口便要咽下去,寒香摆摆手,端来旁边一个瓷盂示意她吐在里头。
楚云兮略一迟疑便照做了。
寒香抿嘴笑道:“这茶不是什么上品,只是漱口用的。姑娘若口渴,一会儿又更好的天香茶已沏下了给您备着。”
哎,差点儿闹了个笑话。这府里头规矩真多,长久住下去非得麻烦死,楚云兮暗道。
一会儿楚云兮猛地回过神来,自己真是糊涂了,什么长久住下来?她又不是真的要嫁给孟逸昱。
丫鬟们送来的衣裳都是上等的料子,剪裁得宜,但都是花样繁复的门派装。
楚云兮不喜欢太过艳丽的伸手翻了翻,挑了件稍微素净一点的雪青袄子换上,系了条缃色裙子。
一旁的寒香便称赞不已,说楚云兮真是丽质天成,这件衣裳很是衬她王爷一定会喜欢。
楚云兮微微撇嘴,她才不在乎孟逸昱是不是喜欢,反正自己不久之后就要离开了。
梳洗完毕,寒香便带着她去庆安堂,孟逸昱早已是等在那里。
见到楚云兮这身装扮,孟逸昱眼睛一亮,起身扶她坐下,赞道:“果然本王眼光不差,王妃姿容无双,昔有罗敷女采桑,‘紫绮为上襦。缃绮为下裙’,惊艳众人,今日你便是当世的秦罗敷了。”
楚云兮瞪了她一眼,反驳道:“王爷放尊重些,我虽输了,却还不是你的王妃。”
孟逸昱笑道:“眼下虽还不是明日此时礼成,便是了。”
楚云兮不再理会他,自顾自拣了几样喜欢的点心吃了,对这人用不着客气。
孟逸昱却没怎么动筷子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吃东西,仿佛这样就能果腹一般。
你看你的我自岿然不动,楚云兮晓得孟逸昱看她,不过她到了这一步早已看淡这些,并不在乎。
万事可忘,未忘者美食三两。这便是她如今的座右铭。
用罢早膳,便有侍女陆陆续续捧了几套嫁衣过来,放在一旁的矮几上,孟逸昱便问楚云兮喜欢哪一套。
孟逸昱殷勤道:“因为咱们婚期太急的缘故,一切只能从简,也来不及去请我那未曾谋面的岳父岳母大人了,但这喜服还是不可疏忽的。虽来不及为娘子你量身定做,这些成衣也是昨夜命人去千挑万选来的,娘子且试试,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再叫人去改。”
衣裳件件都好看,就是你不合适,换了就好。楚云兮默默吐槽,什么婚期太急,不就是你昨天一厢情愿定下的么,我可没答应。
嫁衣俱是柔软的丝绸缝制而成,上有精致的金银线刺绣,楚云兮象征性拈起一两件瞧了瞧,随口道:“上面这件就很好,素雅大方,也不用试了,我想大抵是合适的。”
孟逸昱见她看嫁衣,一想明日种种,心内喜不自胜,又道:“你喜欢就好,一会儿梳头的嬷嬷就来了,先给你梳几个时新发式试试,你瞧着哪个好看,咱们明日就梳哪个。”
成个亲可真繁琐,楚云兮皱眉,不耐道:“不必试了,今天天儿有些热,我懒怠动弹,嬷嬷来了便歇着罢,明儿早上随便梳一个也就是了。”
孟逸昱却神色认真,道:“终身大事焉能随意?你不想试也无妨,现有一册发髻式样的画儿,你瞧瞧看,拣一个喜欢的。”
楚云兮心下称奇,本以为孟逸昱只是爱调笑,没想到她居然连这个东西都备下了,倒像是真心想和自己成亲,眼下虽可以寻个时机溜开,却辜负了她一片心意。
但她转念一想孟逸昱是自己的刺杀对象,任务又是首领亲自布置下的,眼下绝不该动这无谓的恻隐之心,将自己牵扯进去。
说话间孟逸昱便将那雕版套印的彩绘册子递与楚云兮看。
楚云兮随手翻了几页,这图绘得精美异常,各类发式瞧来令人眼花缭乱,应接不暇。她本来于妆饰一道是兴致缺缺,平时因练武的缘故也是尽量将一头乌发往简洁干练了梳,此时方知还有这么些美丽的式样。
诸如惊鸿髻,堕马髻,游仙髻,回鹘髻,兰花髻,抛家髻之类,有婉约动人的,亦有典雅富丽的,可谓将女子青丝之美发挥到了极致。不过既是成亲,那些少女的发式便不予考虑了。
楚云兮最后指了指第二页的那个惊鸿髻,一旁的侍女连忙提笔记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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